自家门的敲门声来得猝不及防,“笃、笃”两声,轻得像羽毛擦过门板,却让周棠的后背瞬间沁满冷汗——她明明从里面反锁了门,还挂上了防盗链。
她僵在原地,盯着门板上晃动的猫眼影子。那影子很淡,像是隔着一层雾,只能看出个模糊的人形,正贴在猫眼上。周棠咬着牙挪过去,手指刚碰到猫眼边缘,就听见门外传来黏腻的“滋滋”声,和之前天花板上的脚步声一模一样。
她闭了闭眼,猛地凑到猫眼上。
没有脸。
猫眼外只有一片浑浊的白,像是有人用湿抹布捂住了镜片,可那片白里,却慢慢渗出血丝,顺着镜片往下流,在门把手上积成小小的一滩。周棠吓得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鞋柜上,鞋柜上的相框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玻璃碎了一地——那是她昨天刚洗出来的照片,背景是5号楼,此刻照片里的三楼窗户上,竟多了一只焦黑的手,正对着镜头挥。
敲门声又响了,这次带着哭腔,细细的,像小女孩的声音:“姐姐,开门好不好?我的娃娃掉在你家了。”
周棠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她想起下午搬东西时,确实在楼下捡到过一个布娃娃,粉色的裙子烧得只剩半截,脸被熏得发黑,当时她觉得晦气,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现在那声音缠上来,带着股烧焦的糊味,从门缝里钻进来,勾着她的脚踝。
“我没捡你的娃娃。”周棠的声音发颤,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,指尖却碰倒了水杯,水洒在地毯上,洇出深色的印子,那印子竟慢慢聚成了一只小手的形状,往她的脚边爬。
“姐姐骗人。”门外的声音突然变了,变得粗哑,像被火烤过的木头摩擦,“我的手好烫,你的水……不够凉啊。”
话音刚落,门上的猫眼突然炸开,碎片溅到周棠的手背上,火辣辣地疼。她抬头,看见门板上的防盗链正在慢慢变形,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外面掰,链条与门框摩擦的“吱呀”声,混着门外越来越近的“滋滋”声,在狭小的客厅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就在防盗链“嘣”地断开的瞬间,周棠突然想起房东说的话——“晚上别随便开天台的门”。她疯了似的冲向阳台,拉开玻璃门就往天台跑,身后的门已经被撞得“咚咚”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出。
天台的铁栅栏门果然开着,锈迹斑斑的门板晃来晃去,风里裹着浓浓的焦糊味。周棠刚要伸手去关门,就看见天台的角落里,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,正抱着个烧焦的布娃娃,背对着她。
“你的娃娃……在这里。”周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。
那身影慢慢转过来,没有脸,只有一片焦黑的肉,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,正往外面淌着浑浊的水。它举起布娃娃,娃娃的脸对着周棠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,露出两颗被烧黑的牙齿。
“姐姐,你看,它在笑哦。”
周棠转身就想跑,却发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——是从天台下垂的水管,上面爬满了烧焦的头发,正一圈圈绕着她的脚踝,往小腿上爬。天台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,风里传来女人的声音,黏腻又烫人:
“现在……有足够的水了吗?”
周棠低头,看见自己的脚踝正在发烫,皮肤慢慢变成焦黑色,而天台的地面上,正渗出越来越多浑浊的水,水里漂着无数根烧焦的头发,慢慢聚成一只手的形状,往她的手腕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