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尸变

月色惨白,映得那些行尸的脸愈发瘆人。它们肢体僵硬,步伐却出奇地快,转眼间已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。尸群中,杨明远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正是傍晚那几个地痞!只是此刻他们面目狰狞,眼珠翻白,嘴角流着涎水,与白日判若两人。

“尸毒!”清虚道长脸色骤变,“而且是被炼化过的行尸,寻常刀剑难伤!”

话音刚落,客栈大门被猛地撞开。为首的行尸嘶吼着扑进来,老掌柜吓得瘫坐在地,裤裆湿了一片。清虚道长拂尘一甩,银丝如钢针般射出,洞穿那行尸眉心。行尸应声倒地,但更多的行尸如潮水般涌入。

“上楼!”清虚喝道。

三人护着老掌柜退向二楼。楼梯狭窄,行尸只能鱼贯而上,给了他们喘息之机。杨明远守在楼梯口,桃木剑在手,剑尖凝聚一点真元。虽然修为低微,但斩妖除魔的本能还在。

第一个行尸扑到面前,杨明远不退反进,一剑刺入其咽喉。桃木剑看似脆弱,但灌注真元后锋利异常,竟将行尸头颅整个斩下!头颅滚落,无头尸身抽搐几下,终于不动了。

但后面的行尸毫不畏惧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。杨明远连斩三具,手臂已经发麻——这些行尸体魄强健,远胜常人。

“师兄,让开!”

清虚道长一声厉喝,杨明远侧身闪避。只见清虚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,掌中突然亮起一团金光。金光化作八卦图案,凌空压下。

“八卦伏魔——镇!”

八卦图案落在楼梯上,金光大盛,冲在最前的几具行尸如遭雷击,浑身冒出黑烟,惨叫着化为灰烬。后面的行尸被金光阻挡,一时无法前进。

但清虚道长也脸色一白,显然消耗不小。他喘息道:“这些行尸是被‘炼尸大阵’控制的,必须找到阵眼才能彻底解决。”

“阵眼在哪里?”明月问。

“在地下。”清虚闭目感应片刻,“这镇子地底有浓重的阴煞之气,源头……应该在镇子东头。”

杨明远看向窗外,尸群已将客栈团团围住,少说有上百具。硬冲出去几乎不可能。

“道长,可有办法突围?”

清虚沉思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叠黄符:“贫道这里有些‘遁地符’,可暂时穿行地底。但此符只能维持十息,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赶到阵眼所在。”

他将符分给杨明远和明月:“贴在胸口,念‘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’即可。”

三人各自贴符,老掌柜瑟瑟发抖:“道……道长,我呢?”

清虚叹息,又取出一张符递给他:“跟紧我们。”

“准备好了吗?”清虚看向二人。

杨明远和明月点头。

“走!”

三人同时念咒,黄符亮起土黄色光芒,将身体包裹。下一刻,他们脚下地面如水面般泛起涟漪,身体缓缓下沉。

老掌柜尖叫一声,也跟着沉入地底。

地下是一片黑暗,只有符箓的光芒照亮周围三尺。泥土、石块、树根在身旁掠过,速度极快。杨明远只觉得胸口发闷,呼吸困难——遁地之术对修为要求极高,他虽然恢复了些许真元,但依然难以承受。

十息,转瞬即逝。

光芒消散,四人从地底冲出,摔在一处空地上。杨明远刚站定,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喉头一甜,险些吐血。

“师兄,你没事吧?”明月连忙扶住他。

“无妨。”杨明远强压不适,环顾四周。

这里是镇子东头的一片荒地,荒草过膝,乱石嶙峋。不远处有座破庙,庙墙坍塌大半,只剩个骨架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荒地中央的一个深坑。

坑不大,但深不见底,从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。雾气腥臭刺鼻,隐约可见其中翻腾着扭曲的人脸——那是被炼化的怨魂!

“炼尸坑!”清虚道长脸色铁青,“有人在用活人炼尸!而且规模不小,至少炼了上百具!”

杨明远心中一寒。上百具行尸,意味着至少有上百条人命被残害。这个镇子的人……恐怕凶多吉少了。

“道长,现在怎么办?”明月问。

“必须毁掉炼尸坑。”清虚咬牙,“否则这些行尸会越来越多,最终扩散出去,祸害四方。”

他看向杨明远:“师兄,我布阵镇压怨气,你和明月姑娘去找阵眼。阵眼应该在坑底,是控制所有行尸的关键。”

“可那些行尸……”

“它们暂时追不过来。”清虚道,“遁地符扰乱了它们的感知,但最多一炷香时间就会恢复。我们必须快!”

他不再多言,盘膝坐下,从怀中取出八面杏黄小旗。小旗一抛,自动飞向八个方位,插入土中。清虚双手结印,口中念咒,八面小旗同时亮起,射出金光,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八卦阵图,缓缓压向炼尸坑。

坑中怨气如沸水般翻滚,与金光激烈对抗。

杨明远和明月不敢耽搁,纵身跃入坑中。

坑壁湿滑,长满苔藓。越往下,阴气越重,温度骤降。下降了约莫十丈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。

洞穴中央,是一座石台。台上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,棺材周围点着七盏油灯,灯火幽绿,照得整个洞穴鬼气森森。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棺材周围堆满了骸骨——新鲜的骸骨,有些上面还挂着碎肉!

“这是……炼尸台!”明月声音发颤。

杨明远握紧桃木剑,一步步走近。他能感觉到,那口棺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
突然,棺材盖轰然飞起!

一个身影从棺中坐起。

那是个干瘦的老者,身穿黑色寿衣,面色青黑,眼窝深陷。但他的眼睛——竟然是睁开的!而且眼珠是诡异的绿色,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两团鬼火。

“呵呵……又有人来送死了……”老者开口,声音嘶哑如破锣,“正好,老夫还差几具新鲜的尸体,炼成‘尸将’。”

他从棺材中站起,动作僵硬,但速度奇快,眨眼间已到杨明远面前,枯爪直取咽喉!

杨明远挥剑格挡,剑爪相撞,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。老者毫发无损,杨明远却被震得连退三步,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

“筑基初期?也敢来送死?”老者嗤笑,又是一爪。

这一爪更快,杨明远避无可避。危急关头,明月挺剑刺来,太阴剑寒光一闪,刺向老者后心。

老者头也不回,反手一抓,竟将太阴剑抓在手中!剑身与枯爪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明月全力抽剑,却纹丝不动。

“小丫头,纯阴之体?”老者眼中绿光大盛,“好!好!正好做老夫的‘阴尸’!”

他张口喷出一股黑气,直扑明月面门。黑气腥臭,显然是剧毒尸气!

“明月退后!”

杨明远咬破舌尖,一口真阳涎喷在桃木剑上。剑身亮起微弱的红光,他纵身一跃,一剑刺向老者后颈——那是尸傀的弱点所在。

老者似有所觉,放开太阴剑,转身一爪抓向杨明远心口。这一爪若是抓实,必死无疑!

但杨明远不闪不避,剑势不变。他在赌——赌自己的剑更快!

“噗嗤!”

桃木剑刺入老者后颈三寸,老者闷哼一声,动作一滞。但他那一爪也抓在杨明远胸口,五指如钩,生生撕下一块皮肉!

剧痛传来,杨明远几乎昏厥。但他强撑着一口气,剑锋一转,用力一绞!

“啊——”老者发出凄厉惨叫,后颈黑血喷涌。

他疯狂挣扎,一掌拍在杨明远胸口。杨明远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洞壁上,口中鲜血狂喷。

“师叔!”明月惊呼,想要过去,却被老者拦住。

“小丫头,轮到你了……”老者狞笑,虽然重伤,但依然凶悍。

明月咬牙,太阴剑舞出一片寒光。她修为虽不如老者,但剑法精妙,一时间竟缠住了对方。

杨明远挣扎着坐起,胸口血肉模糊,肋骨可能断了几根。但他顾不得这些,目光死死盯着老者后颈——桃木剑还插在那里,剑身已经完全没入,只剩剑柄在外。

只要再补一击,就能彻底解决这老魔!

可他站不起来了。

就在这时,他怀中的某样东西突然发热。

是林远之给的那枚玉佩!

玉佩滚烫,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青光。青光中,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:

“明远……醒醒……你不能死……”

那声音……很熟悉,却又很遥远。像是……像是师父的声音,又像是……玄素前辈的声音。

杨明远不知道是不是幻觉,但他感到一股力量从玉佩中涌出,流入体内。这股力量温和却坚定,迅速修补着受损的经脉,压制着伤势。

虽然不足以让他痊愈,但至少……能站起来了!

他扶着洞壁,艰难地站起身。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,但疼痛已经麻木。他眼中只有那个老者,只有那柄桃木剑。

“明月,闪开!”

明月闻言,虚晃一剑,抽身后退。老者正要追击,突然感到后颈剧痛——杨明远不知何时已经冲到身后,双手握住剑柄,用力一拧!

“咔嚓!”

颈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老者动作僵住,眼中绿光迅速黯淡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呜咽,然后轰然倒地,再无声息。

炼尸人,伏诛。

杨明远拔出桃木剑,拄着剑大口喘息。玉佩的力量已经耗尽,伤势重新发作,眼前阵阵发黑。

“师叔!”明月连忙扶住他,掏出伤药要给他敷上。

“先别管我。”杨明远摇头,“找阵眼……毁了它……”

明月点头,在石台上寻找。很快,她在棺材底部发现一块黑色的玉牌。玉牌巴掌大小,表面刻满诡异的符文,正散发着微弱的黑光。

“就是这个!”

她举起太阴剑,一剑斩下。玉牌应声而碎,化作黑色粉末。

几乎同时,洞穴剧烈震动,顶部落下碎石。坑外传来清虚道长的声音:

“阵眼已毁!快上来!”

明月扶着杨明远,艰难地往上爬。爬到一半时,坑壁开始崩塌,土石如雨落下。眼看就要被活埋,上方突然垂下一条绳索。

“抓住!”是清虚道长的声音。

二人抓住绳索,被迅速拉了上去。刚出坑口,整个炼尸坑轰然塌陷,烟尘冲天。

荒地上,清虚道长脸色苍白,显然维持八卦阵消耗极大。老掌柜瘫坐在地,惊魂未定。

而那些行尸……在阵眼被毁的瞬间,全部僵立不动,随即如烂泥般瘫倒在地,彻底失去了生机。

危机,暂时解除了。

但杨明远伤势太重,刚松口气,就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
昏迷中,他做了个梦。

梦里,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。雾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,背对着他。

“你是谁?”杨明远问。

身影缓缓转身——是师父玄真子。但又不完全是,因为那双眼睛……是玄素前辈的眼睛。

“明远,我的孩子……”身影开口,声音重叠,既像师父,又像玄素,“时间不多了……往生教的阴谋,远比你想象的可怕……”

“什么阴谋?”

“他们在收集……收集九处‘阴煞地穴’的怨气……”身影越来越淡,“要布‘九幽轮回大阵’……一旦成功……天下将成人间地狱……”

“九幽轮回大阵?那是什么?”

“是……是黑煞教的终极禁术……以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生魂为祭……打开……打开幽冥通道……”

身影几乎透明:“阻止他们……明远……只有你能……”

话没说完,身影彻底消散。

杨明远猛地睁开眼。

映入眼帘的是破庙的屋顶,蛛网密布,梁木朽坏。他躺在一堆干草上,身上盖着清虚道长的道袍。明月守在旁边,见他醒来,喜极而泣。

“师叔!您终于醒了!”

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
“一天一夜。”清虚道长走过来,递过一碗水,“师兄伤势很重,贫道用了师门的‘回春丹’,才勉强稳住。但内伤还需时日调养。”

杨明远喝了几口水,感觉好些了。他看向清虚:“道长,你可知‘九幽轮回大阵’?”

清虚脸色大变:“师兄从何得知此阵?”

“梦中……有人告诉我。”杨明远没有细说,“这阵法,很厉害吗?”

“何止厉害!”清虚神色凝重,“此阵是黑煞教三大禁术之首,需在九处‘阴煞地穴’布阵,每处需献祭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生魂,共计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。阵法一成,可打开幽冥通道,召唤九幽阴兵,届时阴阳颠倒,人间成鬼域!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发颤:“但此阵自三百年前玄机子祖师剿灭黑煞教后,便已失传。师兄怎么会梦到?”

杨明远将梦中听到的话复述一遍。清虚越听脸色越白。

“九处阴煞地穴……这镇子的炼尸坑,恐怕就是其中一处!往生教在此炼尸,不只是为了制造行尸大军,更是为了收集生魂,为布阵做准备!”

“那其他八处呢?”明月问。

“天下阴煞地穴虽多,但符合九幽轮回大阵要求的,只有九处。”清虚道,“贫道记得,师门典籍中记载,其中一处就在蜀中……离天机门总坛不远!”

杨明远心中一沉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天机门总坛遭袭,恐怕不是巧合。往生教的目标,很可能就是总坛附近的阴煞地穴!

“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天机门。”他挣扎着坐起,“如果让往生教集齐九处地穴的怨气,一切都晚了。”

“可师兄你的伤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”杨明远咬牙,“休整一日,明日出发。”

清虚见他态度坚决,也不再劝,只是又给了他一颗回春丹。

明月去外面找了些野果,又打了些水。老掌柜一直缩在角落,此时才敢开口:“道……道长,那些怪物……都死了吗?”

“都死了。”清虚道,“但你们镇子……恐怕没几个活人了。”

老掌柜老泪纵横:“都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我儿子、儿媳、孙子……都被那些畜生抓去炼尸了……就剩我这个老头子……”

杨明远沉默。乱世之中,人命如草芥。可他偏不信这个邪,偏要逆天而行,护佑苍生。

休整了一日,杨明远勉强能走了。虽然内伤未愈,但至少不会拖累行程。

第二日清晨,四人准备离开。老掌柜不愿同行,说要留下来给乡亲们收尸。清虚给他留了些干粮和银钱,又画了几张护身符。

走出破庙,镇子一片死寂。街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行尸的遗体,有些已经开始腐烂,恶臭扑鼻。偶尔能看到几具村民的尸体,死状凄惨。

杨明远别过脸去,不忍再看。

“师兄,走吧。”清虚轻叹,“等到了天机门,禀明情况,再派人来善后。”

三人继续西行。

这一次,他们不敢再走大路,专挑偏僻小道。一来避开可能存在的埋伏,二来杨明远伤势未愈,需要时常休息。

走了三日,进入蜀地。山势越发险峻,道路越发难行。杨明远的伤势时好时坏,有次吐血昏迷,把明月吓坏了。清虚不得不放缓行程,每走半天就要歇息。

这天傍晚,他们来到一座山谷。谷中雾气弥漫,能见度不足十丈。

“师兄,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。”清虚道,“这雾气有些古怪,夜间赶路恐有危险。”

杨明远点头。他确实撑不住了,胸口伤口隐隐作痛,呼吸都困难。

三人找了个山洞,生起篝火。明月煮了些野菜汤,杨明远勉强喝了几口,便靠着洞壁昏睡过去。

不知睡了多久,他被一阵奇异的歌声惊醒。

歌声缥缈,似从极远处传来,又似在耳边低吟。调子古老悲凉,像是某种祭祀的吟唱。

杨明远坐起身,发现清虚和明月也醒了,正警惕地看向洞外。

“道长,这歌声……”

“是‘招魂曲’。”清虚脸色凝重,“有人在做法招魂,而且规模不小。”

他走到洞口,凝神细听片刻:“方向……在山谷深处。去看看。”

“可是师兄的伤……”

“无妨,我还能走。”杨明远站起身,虽然脚步虚浮,但眼神坚定,“如果是往生教在作祟,不能不管。”

三人循着歌声,向山谷深处走去。

雾气越来越浓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歌声也越来越清晰,隐约能听出歌词:

“魂兮归来……九幽之门……黄泉之路……魂兮归来……”

诡异的是,随着歌声,周围的雾气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心,隐约可见一个祭坛的轮廓。

祭坛上,数十个黑袍人跪成一圈,中间站着一个头戴鬼面的祭司。祭司手持骨杖,杖头挂着一串骷髅,正随着歌声舞蹈。每舞一圈,就有几道黑影从雾气中飞出,投入祭坛中央的一个黑色漩涡中。

那漩涡深不见底,散发着浓烈的阴煞之气。

“他们在收集游魂!”清虚低声道,“这个山谷,恐怕是第二处阴煞地穴!”

杨明远握紧桃木剑。虽然伤势未愈,但看到这一幕,胸中怒火翻腾。这些邪教徒,为了布阵,竟如此草菅人命!

“道长,怎么办?”

“趁他们还没发现,偷袭!”清虚道,“我来对付祭司,师兄和明月姑娘清理那些教徒。记住,速战速决,绝不能让他们完成仪式!”

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
在距离祭坛三十丈时,清虚突然加速,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祭司!拂尘化作万千银丝,将祭司笼罩。

祭司反应极快,骨杖一挥,黑气涌出,与银丝撞在一起。两人瞬间战成一团。

与此同时,杨明远和明月也杀入教徒群中。

这些教徒虽然诡异,但修为不高,大多只是炼气期。杨明远虽重伤,但对付他们绰绰有余。桃木剑每次挥出,必有一人倒下。明月更是剑法凌厉,太阴剑寒气逼人,所过之处冰霜凝结。

但教徒数量太多,足有五十余人。而且他们悍不畏死,即使受伤也继续扑来。很快,杨明远和明月就被团团围住。

更糟糕的是,祭坛中央的黑色漩涡开始扩大,从中传出凄厉的鬼哭。无数怨魂被强行吸入,漩涡的力量越来越强。

“不能让他们完成仪式!”清虚大急,想要脱身,却被祭司死死缠住。

杨明远见状,一咬牙,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。玉佩已经暗淡无光,但他还是将最后一点真元注入其中。

“林先生……对不住了……”

玉佩骤然亮起青光,虽然微弱,但在黑夜中格外醒目。青光化作一道屏障,暂时挡住了教徒的进攻。

趁此机会,杨明远冲向祭坛。

祭司见状,厉声尖叫:“拦住他!”

几个教徒扑来,杨明远不闪不避,任由他们攻击,只是一剑刺向黑色漩涡!

“噗——”

桃木剑刺入漩涡,竟如刺入实体。漩涡剧烈震动,从中传出愤怒的咆哮。无数怨魂涌出,扑向杨明远。

杨明远只觉得眼前一黑,无数负面情绪涌入脑海:怨恨、恐惧、绝望、疯狂……他紧守灵台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剑上。

“破!”

剑光大盛,漩涡轰然炸裂!

狂暴的能量席卷整个祭坛,教徒们惨叫着被撕碎。祭司也被震飞出去,鬼面碎裂,露出一张干枯如骷髅的脸。

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祭司怨毒地盯着杨明远。

清虚趁机一拂尘扫过,将其头颅斩下。

仪式被破,山谷中的雾气逐渐散去。那些被收集的游魂失去束缚,四散飘去,重入轮回。

杨明远拄着剑,大口喘息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力气,伤势又加重了。

“师兄!”明月冲过来扶住他。

清虚也走过来,脸色复杂:“师兄,你……”

话没说完,杨明远眼前一黑,再次晕了过去。

昏迷前,他听到清虚和明月的惊呼,还有……玉佩彻底碎裂的声音。

那枚林远之送的护身玉佩,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,化作齑粉。

而杨明远不知道的是,在玉佩碎裂的瞬间,远在千里之外的林家茶庄,林远之心口突然一痛,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摔碎在地。

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片,喃喃道:

“道长……出事了……”

(第十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