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暗流涌动

黑袍人已经在圣魂村外潜伏五天了,他叫影七,武魂殿执事,四十六级敏攻系战魂宗。这次的任务很简单——原本是寻找唐昊,却发现唐三行为奇怪,就在暗中观察那个叫唐三的孩子,准备上报给分殿。

但五天下来,他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。

那个孩子天赋惊人——先天满魂力,配上蓝银草这种废武魂,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。更诡异的是,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仿佛那个孩子身上藏着什么东西,连他都看不透。

还有那个叫林越的孩子,觉醒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武魂。那个圆盘出现的瞬间,连他这个四十六级的魂宗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
这小小的圣魂村,怎么同时出了两个怪胎?

影七隐藏在村外的树林里,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村子。清晨的雾气还没散,村子里炊烟袅袅,一片祥和。

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祥和只是表象。

林越又早起修炼了,自从觉醒了天盘,他每天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少,但精神却越来越好。手心的印记就像一个小太阳,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着能量。

今天他打算试试新能力——追踪因果线,按照先祖手札的记载,天盘觉醒者可以看到因果线,但要看清楚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什么,需要更深入的修炼。林越练了几天,终于摸到一点门道。

他盘腿坐在院子里,闭上眼睛,凝神静气。手心发热,金色的光芒缓缓扩散,再睁开眼时,世界又变了。

无数金色的丝线从他身上延伸出去,连接着四面八方。最粗的一根连着父亲林铁,那是血脉的因果。细一些的连着村里的邻居,那是日常接触产生的因果。还有几根极细的,连着他自己都看不清的地方——那是未来的因果,还没发生,但已经注定。

林越把目光转向唐三家的方向,那里,一团深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,无数红线从光团中延伸出来,伸向四面八方。林越顺着其中一根红线看去,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那是一个粉衣女孩,在森林里奔跑。红线的一端连着唐三,另一端连着女孩的心脏。每一次心跳,都有粉色的光点从女孩身上流出,顺着红线流向唐三。

林越握紧拳头,又看向另一根红线——一个银发少年,站在宫殿前,红线连着少年的眉心。银白色的光点正被缓缓抽出,流向唐三。

再一根——一个小女孩,孤零零地坐在华丽的房间里,红线连着女孩的胸口。七彩的光点正在流逝。

林越一根根看过去,越看越沉默,那些红线密密麻麻,延伸到视线尽头。每一个被掠夺的人,都在不知不觉中失去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而唐三,对此一无所知,或者,假装一无所知。

就在这时,林越的视野中突然闪过一道黑影。

他猛地转头,看向村外的方向——那里,一团黑色的气运正潜伏在树林里,死气沉沉,和周围青白色的村民气运格格不入,是觉醒那天那个黑袍人,他居然还在。

林越皱起眉头。那个黑袍人已经在这里潜伏好几天了,每天就是观察、记录、偶尔离开一会儿又回来。他在等什么?在观察谁?

林越的目光顺着黑袍人的视线看去——他在看唐三家,准确地说,他在看唐三。

林越心中一紧。武魂殿盯上唐三了。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——先天满魂力,任何势力都会动心——但真的发生时,他还是感到一阵不安。

武魂殿是什么地方,林越不清楚。但从先祖手札的只言片语里,他知道那是一个庞然大物,势力遍布大陆,连各大宗门都要礼让三分。

如果武魂殿把唐三带走。

林越脑海中闪过那三个命运的岔路口。第一个影子里,唐三顺利成长,掠夺无数人;第二个影子里,唐三黑化,更可怕。但如果唐三被武魂殿带走呢?

他看向唐三的光团,试图推演这个分支,但光团周围雾气弥漫,什么都看不清。

林越收回目光,陷入沉思,武魂殿的监视,是危机,还是机会?

傍晚时分,唐三照例出来帮老杰克干活,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林越。那个比他大一岁的男孩,总是独来独往,很少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。每天不是在家里帮父亲打铁,就是一个人去村后的山坡上待着。

他在干什么?修炼吗?

唐三想起林越那个奇怪的武魂,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敌意,而是一种本能的警觉——就像兔子察觉到附近有狼。

“小三,想什么呢?”

老杰克的声音打断了唐三的思绪。他回过神,笑了笑:“没什么,爷爷。柴劈完了,我帮您搬进去。

好孩子,老杰克笑眯眯地点头。

唐三抱起一捆柴,往老杰克家里走。刚走到门口,余光突然瞥见村外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他停下脚步,转头看去,树林里静悄悄的,什么都没有。

唐三皱起眉头。他相信自己的直觉——刚才那里绝对有什么东西。但紫极魔瞳扫过去,却什么都没发现。

“小三?”老杰克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
唐三收回目光,继续搬柴,但心里的警觉,一直没有消退。

夜里,影七回到树林深处的一个临时营地。

营地很简单,一个帐篷,一堆篝火,几件干粮。作为武魂殿的执事,他执行过无数次监视任务,早就习惯了野外生活。

他摊开记录本,借着火光写下今天的观察——唐三,六岁,先天满魂力,武魂蓝银草。日常活动:早晨在山坡修炼,上午帮父亲打铁,下午帮村民干活,晚上在家不出,无异常。

林越,六岁,武魂命运天盘(未知武魂),魂力一级,日常活动:上午在家帮父亲,下午去村后山坡独处,疑似修炼,无异常。”

他停下笔,看着这两行记录,从表面上看,这两个孩子都没什么特别的。但影七总有一种直觉——那个叫林越的孩子,比唐三更值得注意。

尤其是那双眼睛,觉醒那天,林越看向村口的方向,正好和他对视了一眼。那一瞬间,影七感觉自己的伪装像是被看穿了一样。

但那怎么可能?一个刚觉醒的孩子,魂力才一级,怎么可能看穿他四十六级魂宗的隐匿?

影七摇摇头,觉得自己想多了,他合上记录本,躺进帐篷。

明天继续观察。

同一时间,林越站在自家天台上,望着村外树林的方向,天盘视野中,那团黑色的气运还在。它今晚没有移动,就那么安静地待在那里,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,林越握紧拳头。

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。一级魂力,连魂环都没有,对上四十六级的魂宗,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

但他可以做一件事——记住这个人,记住他的气运,记住他的因果线。

林越凝神看去,黑雾气运中延伸出几根灰色的因果线。一根伸向远方,那是他来的地方——武魂殿。几根伸向圣魂村,那是他监视的目标——唐三还有……

林越愣住了。

有一根灰色的因果线,正从黑袍人身上延伸出来,连接着——自己。

林越盯着那根线,久久没有动,原来自己也在他的观察范围内,原来从觉醒那天起,自己就被盯上了,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被观察不是坏事,至少说明武魂殿对自己也有兴趣,有兴趣,就不会轻易动手。

他还有时间。

林越转身走下天台,回到屋里。躺在床上,他望着天花板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黑袍人、武魂殿、唐三、被掠夺者、命运的岔路口……

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不断组合、拆分、再组合。

他需要一个计划,接下来的日子,表面上一片平静。

林越每天早起修炼,下午去山坡上练习天盘视野,晚上回家帮父亲打铁。唐三照例帮村民干活,偶尔和林越打个招呼,两人客气地聊几句,各自离开。

黑袍人依然潜伏在树林里,每天观察、记录。

但林越知道,平静只是表象,他每天都在观察那个黑袍人。通过天盘视野,他能看到那团黑色的气运每天的变化——什么时候离开,什么时候回来,什么时候盯着唐三,什么时候盯着自己。

他甚至能通过因果线的粗细,判断黑袍人对每个人的关注程度。

唐三的因果线最粗,然后是自己。

林越不知道武魂殿的规矩,但他知道,被这种势力盯上,绝对不是好事,他必须加快脚步。

第十五天,黑袍人离开了。

那天早上,林越照例用天盘视野扫视村外,发现那团黑色的气运不见了。他愣了一下,仔细搜索了好几遍,确实不见了,走了?

林越皱起眉头。他试着追踪那根连接着自己的灰色因果线——线还在,但另一端已经延伸到很远的地方,超出了他的视野范围。

不是放弃监视,是换人?还是回去复命了?

林越不确定,但他知道,这件事远没有结束。

果然,三天后,那团黑色气运又出现了。

但这次不一样——不是一个人,是两个人。

林越心中一紧。他凝神看去,两个黑袍人的气运都是黑色,但深浅不同。原来的那个淡一些,新来的那个浓得多,几乎凝成实质,更强的魂师。

武魂殿,加派人手了。

林越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他继续观察,发现两个黑袍人的因果线分布有了变化——原来的那个继续盯着唐三,新来的那个,主要的因果线连接着……自己。

林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他被升级了。

从“顺便观察”变成了“重点监视”。

那天晚上,林越把情况告诉了父亲,林铁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确定?”

林越点头:我亲眼看到的。两个黑袍人,一个盯着唐三,一个盯着我。

林铁站起身,在屋里踱步。他的眉头紧锁,脸上的皱纹在油灯光下显得更深了。

武魂殿……他喃喃自语,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
林越看着他:“爹,武魂殿是什么地方?”

林铁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儿子。他的眼神复杂,有担忧,有愤怒,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。

武魂殿,他缓缓开口,“是斗罗大陆最大的势力。

“他们会带走我吗?”

林铁摇头:“不确定。你的武魂太特殊了,他们可能想先观察一段时间,看看你的价值。他们认为你有用,就会带走。

林铁看着儿子的表情,叹了口气:“别想太多,你现在才六级,魂力才一级,离他们真正感兴趣还早。你有时间。”

林越点点头,没再问,但他心里清楚,时间,从来都不多。

夜深了。

林越躺在床上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手心的印记微微发热,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
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那三个命运的岔路口。

第一个,放任不管,唐三成神,无数人献祭。

第二个,错误干涉,唐三黑化,更可怕。

第三个,未知。

林越睁开眼,目光坚定,武魂殿的监视,是危机,也是机会。如果他们真的想带走自己,那自己就有机会接触到更大的世界,接触到更多被掠夺的人。

但前提是,他必须在被带走之前,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。

林越坐起身,盘腿开始修炼,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他手心的金色印记上。

命运的齿轮,还在转动,而他,必须跑在时间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