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行动

果然,李秀英很快回复。

“好……好……我听你的。地址……你发给我。我……我明天就写。”

沈清辞发过去一个加密的邮箱地址。

“寄到这个邮箱。记住,用假名,假电话。另外,从现在开始,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。如果警察来问,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,是意外。保护好自己,等我消息。”

“好……谢谢你,知心姐姐。你……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
“我不是好人。”沈清辞打字,停顿了一下,“我只是觉得,有些人,不该被这样欺负。晚安,李阿姨。保重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聊天窗口暗了下去。

沈清辞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
很累。

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
王春梅的证词,李秀英的证词。

两份相互印证的证词,足以将林国豪和苏婉,钉死在谋杀和调包的罪名上。

但还不够。

她需要更多的证据,更多的棋子,更多的……一击必杀的把握。

电脑又传来提示音。

是老K。

“Zero,苏婉妹妹苏莉的情况查到了。她2018年因肺癌去世,生前在深圳一家制衣厂打工,经济状况一直不好。她有个儿子,今年二十八岁,在深圳送外卖。我拿到了联系方式,你要吗?”

“要。”沈清辞回复。

“另外,有件奇怪的事。林景琛今天下午去了机场,买了一张明天上午飞香港的机票。但香港只是中转,他最终的目的地是……温哥华。航班号CA987,明天下午三点二十抵达温哥华国际机场。”

沈清辞的眼睛,猛地睁开。

林景琛,来温哥华?

为什么?

巧合?

还是……他知道了什么?

“Zero,需要我做点什么吗?”老K问。

沈清辞盯着屏幕,大脑飞快地运转。

林景琛来温哥华。

王春梅在温哥华。

李秀英在医院,被人监视。

所有的线,似乎正在向一个点汇聚。

那个点,是她。

“帮我做几件事。”沈清辞打字,速度很快,“第一,查清楚林景琛在温哥华有没有房产,或者常去的酒店。第二,查一下‘玄真子’大师最近的行踪,特别是他有没有离开香港。第三,给我准备一套假的身份证件,名字……就叫沈婉吧。年龄二十四岁,职业是留学生。照片用我护照照片的修图版,要看起来像,但不能完全一样。明天中午之前,我要拿到。”

“明白。不过Zero,你要假证件干什么?”

“见一个人。”沈清辞回复,“一个,很重要的人。”

她没有说见谁。

但老K似乎猜到了。

“你要见林景琛?”

“不一定。”沈清辞说,“但我要准备好,万一他来找我。”

“太危险了。林景琛那个人,心思很深,不好对付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看着窗外温哥华的夜色,眼神平静,“但有些仗,躲不过。既然躲不过,就迎上去。”

“好,我去准备。你……小心点。”

“嗯。”

结束了和老K的对话,沈清辞关掉了电脑。

房间里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、微弱的城市光芒。

她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港湾里那些游艇的灯火。

像一颗颗漂浮在黑色水面上的、冰冷的星辰。

明天。

林景琛就要来了。

带着他的计划,他的目的,他的……“自有安排”。

沈清辞轻轻勾起嘴角。

那笑容很淡,很冷,在黑暗中,几乎看不见。

“大哥,”她轻声说,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,“欢迎来温哥华。”

“看看这次,是你的安排厉害。”

“还是我的债,更重。”

窗外,一只海鸥飞过,发出尖锐的鸣叫。

像一声,遥远的、战争的号角。

清晨五点,温哥华的天还没亮透。雨又下了起来,细密而冰冷,敲打着旅馆房间的玻璃窗,发出单调的、催眠般的声响。沈清辞已经醒了两个小时。她坐在床边,用旅馆提供的小电热水壶烧了水,泡了一杯速溶咖啡。味道很糟,但足够提神。
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,老K发来的假证件资料已经躺在加密邮箱里。证件照片上是一个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孩,但发型不同,妆容更浓,眼神也更懵懂,完全符合一个普通留学生的形象。名字是“沈婉”,二十四岁,UBC(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)商科硕士在读学生。

沈清辞将电子版存入手机加密空间,又打印了一份纸质版,用旅馆的碎纸机处理掉了打印记录。

六点整,她收到老K的第二条信息。

“林景琛在温哥华有一处房产,位于西温哥华的‘英吉利湾’社区,是一栋临海的三层别墅,2018年购入,价值约八百万加元。他很少来住,平时由一个华人管家打理。另外,他在市中心的‘香格里拉酒店’有一个长期包下的套房,1508号。航班信息确认,CA987,今天下午三点二十抵达。接机车辆已经预定,是酒店的专车。”

“玄真子大师那边,有动静吗?”

“有。他昨天下午从香港飞往旧金山,理由是参加一个‘国际风水研讨会’。但我查了会议议程,没有他的名字。他在旧金山有房产,但不确定会不会来温哥华。需要继续盯吗?”

“盯。特别是他和林景琛之间有没有联系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沈清辞关掉聊天窗口,打开新闻页面。江城本地新闻的头条,依然是“林氏集团西山项目惊现重大安全隐患,警方介入调查”。报道里提到了“集团董事长女儿沈清辞临危不惧,操作挖掘机化解险情”,配图是她从挖掘机驾驶室跳下来的模糊侧影。

评论区的风向很复杂。有人称赞她“巾帼不让须眉”,有人质疑“豪门千金为何会开挖掘机”,也有人阴谋论“这是不是林家自导自演的一场戏”。

沈清辞扫了一眼,关闭页面。

真相往往比戏剧更荒诞,而看客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。

七点,她换上那身黑色的卫衣和牛仔裤,背上双肩包,走出旅馆。雨小了些,但天空依然阴沉。她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个三明治和一瓶水,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,慢慢吃完。